“小的是儿子？”周夫人问。
林瑶笑着摇头，“是闺女。”
周夫人有些吃惊，“你家那位不介意吗？”
林瑶明白周夫人的意思，这事放在现代都会有人表露出遗憾来，更别说这重男轻女的古代。
林瑶笑的温婉，“他很宠她们。”
周夫人闪过一丝不可置信，转而又有些羡慕地看向林瑶，“你可真幸福。”
林瑶笑了笑，将周夫人领进茶室，清宁端上茶来，林瑶亲手接过，奉到周夫人面前：“夫人今日来，是想看看咱们铺子的东西？”
周夫人接过茶，却半晌不语。她垂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，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林瑶也不催促，静静等着。
茶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窗外，街上的喧嚣隐隐传来，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良久，周夫人终于开口：“林掌柜，听闻你这里有一种祛疤的膏药，效果极好？”
林瑶心中一动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是有几种。不知夫人是想祛哪里的疤？”
周夫人迟疑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袖子往上拢了拢。
手腕内侧，有一道狰狞的旧疤。长约三寸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，愈合后留下了深深的痕迹。看颜色，至少有十几年年了。
“这是…”林瑶轻声道。
“年轻时候留下的。”周夫人垂下袖子，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那时候不懂事，犯了错，自己划的。”
林瑶没有追问。高门大户里的恩怨，她不想知道，也不该知道。
她起身，从柜子里取出几个小瓷盒，一一摆在桌上。
“这是珍珠祛疤膏，药性温和，但效果明显，但夫人手上的疤痕，要想彻底恢复，我建议夫人用这个，”她顿了顿，拿起一个小盒，“这是‘玉肌再生膏’，我最近研究出来的，还未上市，这个膏药效力强，但要用足三个月才能见效。”
周夫人接过那盒玉肌再生膏，打开盖子，轻轻嗅了嗅。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，带着淡淡的甘甜。
“这味道还挺好闻。”她满意地点头，将盒子拿在手中：“就要这个吧，回头找管家拿钱。”
“是。”
周夫人点点头，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，轻轻地擦拭鼻尖。
那帕子，是素白的底色，一角绣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。
林瑶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，眸中一震。
那花有六瓣，细蕊，花瓣微微卷曲，是金盏花。
林瑶想起来京的前一晚，周氏交给她的那件婴儿衣服，上好的棉衣，上面那朵小花，竟和这个一模一样。
那件婴儿衣服，正是周氏捡到她时，她身上穿的。
“夫人，”林瑶眸光放在周夫人的帕子上，轻声问道，“您这帕子上的花，真好看。”
周夫人低头看了一眼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，那笑意让她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。
“这是我年轻时最喜欢的花样。金盏花，吉利，又能入药。从那时候起，我用的帕子都会绣这个花样。”她轻轻抚了抚那朵花，“好些年了，改不掉的习惯。”
只有帕子吗？
林瑶心里想着，但终究没有开口。
当晚，梧桐巷旧宅。
林瑶坐在灯下，面前摊着那件大红色的婴儿衣服。
衣服很小，听周氏说捡到她时，她还不足月。布料细腻光滑，哪怕过了二十多年，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，一角那朵金盏花还清晰可辨。六片花瓣，细长的花蕊，针脚细密，绣工精致，这绝不是寻常农妇的手艺。
她想起丞相夫人帕子上那朵花，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花瓣形状，同样的针法，连花蕊的走向都如出一辙。
“在看什么呢？这么专注，”萧临渊推门进来，见她发呆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，“怎么了？”
林瑶慌忙将衣服收起来，“没什么？就是想我娘了，拿着以前的物品看看。”
萧临渊看了一眼她藏起来的地方，淡淡地笑了笑，没有多言。
“对了，那个名单给到皇上了吗？”林瑶压低声音问道。
萧临渊点头，“韩青将名单和密信都给皇上看了，可惜我们净朝司才刚组建，力量薄弱，只能等待时机，不过，我决定先从丞相周承弼下手。”
“丞相？为什么？”林瑶问。
“现在朝堂之上几乎是赵元虎一派，周承弼早已被架空，可他依然在为赵元虎做事，这不正常。”
“你是怀疑，丞相有把柄在赵元虎那？”
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”萧临渊说着，看了一眼林瑶，见她失神，又问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没，没有。”林瑶压下心里的疑问，笑着看向萧临渊，“就是忙了一天太累了，看来得早点睡了。”
林瑶说着，将手中的婴儿衣服攥在手里，稍稍塞到里侧的枕头下。
她动作很轻，但依旧没逃过萧临渊的眼睛。
萧临渊眉头微蹙，没有揭穿，只脱下外衣，睡到床上。
又过了两日，周云芷又风风火火地跑来扶颜阁。
她基本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玩，甚至还会帮忙摆货、推销什么的。
林瑶原本觉得不妥，可见她做的开心，也就随她去了。
林瑶把她领进茶室，周云芷坐下，接过清宁递来的茶，喝了一口，眼睛一亮：“还是上次那个白茶？真好喝！”
“喜欢就多喝点。”林瑶给她续上茶，随口问道，“你娘最近身体可好？上次她来店里，我看她气色不大好。”
周云芷叹了口气：“还是老样子。夜里睡不好，白天也没精神。我让她来你这儿买点安神香露，她又不肯。”
林瑶心中一动，顺着话头问：“你娘一直这样吗？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好像是从我哥长大以后吧。”周云芷歪着头想了想：“以前我娘对我哥还是挺好的，就是对他有些严厉。毕竟我们这一辈中唯一的男子，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，所以，我娘给他找了最高的老师，天天盯着他读书。后来我哥大了，也不知怎么的，老是跟我娘作对，为一点小事就吵。有一次吵得特别凶，对我娘动起手来，把我娘的手腕都弄伤了，流了好多的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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